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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情暴力加奇异民俗 “大红灯笼”降格芭蕾

  看了芭蕾舞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,恍然大悟张艺谋饱满的信心从何而来——最大的“创意”是把原先电影曲折隐晦的床帏情节坦坦然然地搬到前台,当然还有图芭蕾群舞的便利,把男家丁的勇武矫健也表现了一下。色情、暴力加奇异神秘的民俗,哪有不讨好的道理?

  原先电影的魅力荡然无存了。原片旁逸斜出以灯笼为线索给了观众一个独特的视角,哀怨盼望压抑都浓缩笼罩在浓郁阴沉的氛围里,想像力却由此延伸构成了影片欲说还休的无言境界。芭蕾恰恰脱掉了这层审美的外衣,赤裸裸地叙述了一个强娶、偷情、捉奸的陈年旧事。

  剧中把原先隐约在镜头后面的老爷请到台上,其音乐阴鸷邪恶,其形象是血腥强权的象征,足可以和南霸天、黄世仁构成一个级别的反面形象留守于中国芭蕾形象长廊。最有张力、最代表矛盾冲突的是颂莲入洞房一场。一个躲避逃遁,一个强行索爱,本是观众意料中的传统节目被充满激情地大书特书,你拉我拽厮缠不已,导演还觉得有待深化观众想象的必要,落下纸幕,让两人继续,顺带表现皮影戏这一民间玩意。芭蕾动作的反反复复就是要表现狼的兽性暴虐、羊的柔弱无辜。而这种直白的色情场面有多少格调可言?虽然导演想了好多奇招丰富舞台语汇,例如让两人追跑撕破一块块窗纸,象征破碎、毁灭、心灵和器官的撕裂;例如让家丁把蘸着红漆的大棒打在墙上……自从《图兰多》以来,早腻了这种小噱头,对稍有舞台见识的观众统统都是陈腐的少儿节目。

  陈其钢的音乐是减法,是现代感的张力、浓缩和约省,张艺谋的芭蕾是加法,加来加去,连芭蕾本身也什么都不是了。芭蕾那种能表现人类崇高精神的特质因找不到对应的载体而失落了,沦为满台奇风异俗的装饰。

  陈其钢的音乐是冷酷抽象的,而这台芭蕾还停留在具象的传统表现上,还在追求人物表面的完整,还在古典语汇中玩味顾影自怜的唯美。不幸的是连这种基本要求也没有达到。老爷把颂莲没当人看,但似乎颂莲也没有多少犹豫矛盾就投入了偷情的欢爱。正所谓你不仁我不义,咱们谁也不欠谁。外国人是很好理解追求爱情自由的,但将来不能被人忘却的还是塔吉雅娜虽爱恋却拒绝欧根·奥涅金的高尚境界,而不是被双双捉住乱棍打死的中国故事。虽然编导让白雪覆盖他们的尸体,也还是不能提升全剧的格调。如果有人文精神的一夫一妻制和多妻制的男权陋习是无法比较的话,至少这个平庸的故事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中没有多少艺术典型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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